刚满六个月的健康男孩大胖,在一个朗朗的秋日被妈妈带到医院,他不是去看病的,而是去注射流感疫苗的。大胖生的人见人爱,不但胖胖的小脸儿引人喜爱,一天多似一天的表情也让人不由地多看他几眼。这天在医院里,他的表现仍然很出众,医生给他打针的时候,他只哭了一小点儿,便很有男子汉风度的收了声。帮助整理他的内务时,妈妈问医生:这个疫苗打下去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呢?医生说:没什么反应。妈妈又问:听说有人会发烧。医生说:怎么会呢?你前两针不是没事吗?大胖的妈妈这时候有点蒙,说:我们这是头一次打呀。大夫说:怎么是头一次呢?怎么大的孩子乙肝疫苗应该打第3针呀。大胖的妈妈一下子急了,说:你给打的是乙肝疫苗啊,我们打的是感冒疫苗!乙肝疫苗大胖在十三天之前已经打过了第3针。这时一直不紧不慢的医生忙拿着单子看,一看上面极其明确的写着"流感疫苗"。而刚才给大胖注射的却是乙肝疫苗。
大胖的妈妈立刻给丈夫打电话,并且拉住医生问:这针错打下去对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危害?接下来的事情便可想而知了,大胖的爸爸妈妈发疯一样的咨询了所有的有关机构,问询孩子这应当三年后再注射的乙肝疫苗会有怎样的危害--因为这事情实在太蹊跷了,大部分医疗单位提不出什么明确的有依据的答案,只有一家防疫部门说:在注射后3-15天之内要多次的验血,因为如果孩子的身体抵抗不住这一针疫苗,可能会患上乙肝。
可爱的大胖这会要受皮肉之苦了,他小小的稚嫩的身体要被多次验血检查,想起来都让人心疼。但让人担心的还是大胖的今后,他的身体能不能抗的住那针疫苗呢?大胖的父母为此焦虑万分。
六个月的健康儿童大胖在医院的遭遇是够倒霉的,可是遇到这类倒霉事的不止是大胖一个人。做阑尾手术把纱布落在肚子里,做眼科手术将棉球忘在眼皮底下,甚至更有倒霉的人子宫手术后竟然在子宫里被留下了一枚针,如此等等。这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变得不怎么稀奇了,时常就出现在媒体上。以前只是看看、议论议论,可是现在感觉这些事离我们这么近,甚至许多事情就出现在我们的熟人、朋友、亲戚、甚至自己身上,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男1:10月15号的中午,我气管炎发作,来到千佛山医院急诊室,护士给我输上氧以后,去叫医生,医生来了马上把氧气给我关掉了。当时我明显呼吸困难,他把氧气关掉我感觉特别不舒服。医生说:没事。检血、化验、透视,经过这些过程以后,开了一个药方,当时药方里没有平喘的药物,没有治疗气管炎的药物。气管炎发作以后特别难受,他没有开平喘药物,写了上呼吸道感染,结果下午5点,我输完液,到晚上11点左右又发作了,呼吸特别困难,结果不得不再次去医院。我们到楼下打的,"的哥"一看这种情形,他就把油门加大,开得特别快,一直开到急诊室门口。
进去以后,还是护士迎接的我,我说我需要输氧,能不能快点儿,她把氧气给我插上。医生在睡觉,打电话把医生叫下来,10分钟以后一位医生头发特别蓬乱,睡眼惺忪的下来,就我问: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心里不理解说:发病还能定时吗?他开了药以后,我母亲去拿药,收费处的人员脸冲着墙在睡觉,我母亲敲了敲,他就特别不耐烦地说:划价!划价的时间他还可以睡一觉。到划价室敲了半天窗户,里面才开灯,划价员睡觉能关灯吗?市场经济已经发展到今天,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我输上氧打上针,母亲拿着病历到医生办公室问他中午开的药方能不能接着用,他就爬在桌子上头也不抬。
母亲:他说:能用能用!特别不耐烦。本来病人有病,就是不愉快的事情,很难受。结果他不是安慰的态度,而是觉得耽误他睡觉了。医生怎么是这样子……]
这个17岁的小伙子和他的母亲所讲述的就医过程大该很多人都经历过。健康婴儿大胖被打错了疫苗之后,他的父母与医院进行了交涉,他们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要求当班的医生和医院各有一个文字说明来记录那一天那一刻的事情,以便作为将来孩子万一感染上了乙肝的证明和就诊的证明。开始医院的态度非常回避,不想出文字说明,但是后来还是写了这个书面材料。大胖的爸爸感触很深说:医院对患者的"革命警惕"非常高,处理事物的经验也非常丰富。这使我们想起了很多因医疗纠纷而打得旷日持久的官司。想到许多患者所遭受的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磨难,于是一方面祈祷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和家人身上,祈祷自己不要生病,不要生大病,不要生重病;一方面不得不感慨:我们真的是惧怕医院、惧怕医生、惧怕就医。
人们惧怕就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身体是我们生命的载体,这个载体对我们每一个人都万分宝贵的,但是这个宝贵的身体到了医院其宝贵的程度就要大大的降低了。
[男2:前段时间得了胃病,经常去医院。大夫很冷淡,开了些药,问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他说无所谓,随便吃,没什么忌讳。吃了一些药,感觉没什么效果,就打了吊瓶,打完吊瓶有点副作用,头晕脑胀,回家待了几天也没什么好转,疼得更加厉害。后来疼得难以忍受又去医院托关系找了熟人,这次看得比较仔细,吃了些药,后来病情渐渐好转。由这个经历,我觉得看病有关系不仅看得仔细,而且自己也放心。这种状况在社会发展的今天不正常,医生对病人应该是一种服务关系,病人交了钱,医生给病人看病是正常的,而现在颠倒了,是不正常的现象。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这种状况在社会发展的今天急需解决。医院的服务意识也比较差,病人因头痛、感冒这种小病去看病,大夫诊断、开药、划价都不在一起,本来10分钟可以处理完的,有时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所以我觉得医院应该在服务意识方面为病人考虑考虑,为病人多提供一些方便,使病人减少一些痛苦,尽快把病痛解决。]
像这种普遍的对病人的冷落态度是一个职业的通病,还是个别医生的个人行为?市场经济下仅仅靠商业利润的驱动和竞争,能不能彻底解决因医生责任而产生的问题?医患之间一年多似一年的纠纷官司应当靠什么平息和减少?病人的各项权力怎样得到有效的保证?类似这些还可以举出很多的设问,牵涉到我们每一个吃五谷杂粮必然要生病的普通人,也牵涉到医院和医生的生存问题。
前些天有媒体报道,"洋医院"现在开始进驻我国的一些大城市,报道中最让人感兴趣的是,这些医院服务质量上乘、服务态度温婉、服务水平一流,还着力渲染说那里连孩子也不会产生惧怕,而这些"洋医院"的收费仅仅比国内同等医院稍高一点,是中等以上收入者可以承受的。这个消息让患者高兴,但未必让医院高兴。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很多医院深知自己的弱点,这些年在抓医风、医德上,不能说不努力,像建立投诉制度、让病人选医生等措施的出台,都是让大伙挺高兴的。但是这些措施显然还不够,有些甚至只是表面文章。如果谁家里头有人生病了,夜里去看个急诊,别说让你选医生,跑来跑去找医生还找不到呢。打个疫苗这样的小事怎么样选医生呢?更不用说躺在手术台上被实施了麻醉的人不知怎样才能避免任人宰割的命运了!
在医学研究发展到今天的程度,在人们预测新世纪出生的人可以活到130岁的情况下,我们实在是惧怕生病。不但惧怕生大病,连生小病也惧怕。我曾经非常真实的说:我不怕死,但怕疼。其实这个"疼"就是就医的过程,就医过程中的种种磨难与伤害,人在医院的那种弱小与无助,是每个生过病的人都深有体会的。有时这种体会对一个人来说比疾病还让人惧怕,因为尽管经过法制教育,不少人懂得了患者拥有的种种权力,但是到了医院见了医生或多或少总有点秀才见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所以在听到健康婴儿大胖被打错了针的第二天,我为自己做了一份意外医疗的保险,因为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和很多人一样,比惧怕生病还要惧怕就医。